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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我的第一个故乡。 这绝非夸张的书面修辞,至少近几年来是如此。我真切感受到这个季节对我的强力控制。如果没有细致地深入春天,这一年就会留下黑洞,其他季节过得再好都填补不了。 非常想实践的是,整个春天就居住在春色满园的地方,什么也不做,埋下头像花与草那样同节气一起呼吸。 今年还做不到这点,工作和家庭缠绕着我,这个愿望眼下还过于奢华。不过认真地回一趟春天肯定是没问题的。 从冬天开始,就感到一股力量在身体里纠结,催促我不停地隔着日历往前打探。 偏偏今年春天较往年到得更迟,年后去县城郊外,油菜还是绿绿的矮苗。此后,再三叮嘱居住在季节第一线的朋友,替我严密监控油菜和桃树的动态,一旦有开花的迹象,立即短信呼叫。 ……
我像爱恋往事一样爱恋着它们。
此时是2月8日傍晚,我看见了2010年第一片油菜花。 ……
这幅是明朝沈周的,更喜欢的一幅,是沈士充的,画春日的绿海和船一般泊在柳丛里的凉亭。 因为沉迷古诗词,我才有幸注意到它们。 在绘画上,一直以油画为正宗,因为这个时代的国画实在是太水了。国画就像文学里的散文, 缺乏技术门槛,给鱼目混珠提供了机会。 但是看见一些真正经典的国画,还是令我震惊。 以前看画,只有艺术这一维视角,现在看画,还看画里的人生与时代。 沈周的这幅比较一般,自古以来这类文人画太多,(但画里的每棵树都品种各异,彰显出植被的丰富) 沈士充的那幅,构图和意境都比沈周这幅更接近现代艺术。可惜网上搜不到电子版。 凡是能描摹出春日醉人之态的艺术家和作家,都是我所愿意亲近的。 看多了古典国画里的山水,想得更多的不是艺术,而是有关自然与生态的事。 越来越坚信,从生态角度看,适合人类生存的好时代早已过去。 我们和我们的后人只有在频频回首时,才能看见人与自然的真实和谐。 …… …… 帕瓦罗蒂用他的声音证明,我的眼泪还是热的,我还有资格使用热泪飞溅这个青春气十足的词。 最令我情绪失控的声音,却离我个人的音质和趣味最远。比如《国际歌》,比如帕瓦罗蒂。 但我平常不会碰它们。 帕瓦罗蒂从1991年就陪着我了,我一年也难得听它一两次。 听这样的歌是强体力活。我没有那么多的体力,没有那么多的眼泪,没有那么多悲伤供它挥霍。 他不管唱什么,我听到的都是悲伤。辉煌、明亮,比金属更坚硬耀眼的悲伤。 低落往往比快乐更能拯救我。 充实得听不见心跳声的生活,是我一直警惕和恐惧的。 21岁时,我常骑着自行车在夜晚的公路上狂奔唱着《茶花女饮酒歌》、《我的太阳》,让热泪烧灼着面颊。39岁了,这样的冲动依旧时时怂恿着我。 一个安息在黑暗中的人,用他的太阳,照耀着在阳光下奔忙的人。 我承认,我从未真心喜欢过他,但我从他的声音里受益匪浅。 ……
先和同事去星子寻访陶渊明的东篱与南山,鄱阳湖边住一夜,龙湾温泉住一夜。回南昌后马上陪北京等地的朋友去婺源住两夜。 然后,又冒雨去上饶为朋友的聚会救场,在郊外某山庄小住一夜。 在上饶,谈的是写作,想的却是婺源。想念和婺源有关的人,也思考和婺源有关的事。 …… 像钢铁那样坚持柔软 作者 欧阳娟 范晓波这个名字在文化界流传日久,可我这个以文字为食的动物却坚持认为自己并非文化人,对相同圈子里的作者不甚关注,这让我至少推迟了三年时间去认识这个像春天一样蓬勃和温软的男人,不过,好在经历了无数的兜兜转转之后,命运之神还是回过头来朝我慧黠地扮了个鬼脸,然后轻轻一推,将我推进了那片用文字堆砌起来的满园春色。 …… 虽然拍下了这些,仍强烈地感觉到,我其实并未看见什么。几件遗迹和文物远不能代表它所诞生的年代,恰恰相反,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是在证实时间的虚无。 想一想吧,1982年才过去多少年?我早已找不到几个可以谈论它的人了。 一次旅行,能遇上一两个你想看见的人就已经很富足了。 我们只是活在我们还活着的年代。
……
一年比一年崇拜这个崇拜月亮的节日。崇拜的具体方式是,回到能看清月光的故乡,和最广大的亲人一起,烧宝塔,放烟花,升孔明灯。 黄煌煌的月亮高过树梢时,孔明灯就一拨一拨地从县城的东北角往西南角斜升,一直飘行至郊外的草洲和港汊上。数量多的时候,会高高低低排成壮观的队形,贴着满月的边缘飞掠而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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