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硬是被S叔软磨硬泡地拉回了老家一个多星期,为了族镨的事。
昨天才回来,除了带回来渔夫妈给买的土鸡蛋之外,还有满满一袋土扎粉,这是临走前我妈提出的条件:回去可以,但是要给我们带点土扎粉来!
这年头,凡是带土字的食物,是极好的,有时候简直是可欲而不可求的。土扎粉尤甚。
各位看官可能会问:土扎粉到底是个什么东东?是不是南昌米粉?错错错!类似于南昌米粉,却是南昌米粉所无法媲美的。时至今日,你但凡问我们任何一个身在异乡的家乡人,你们家乡的特产是什么?将会得到异口同声的回答:土扎粉!
土扎粉的制作工艺很复杂。晚米收割上来之后,经过浸米、磨浆、滤干、采浆等工序,做成一摞一摞干的米粉,晒干后的米粉捆扎成一扎扎,故称扎粉,这样也方便了携带。扎粉也成了家乡人最平民化而最美味的小食,如今很多是机器生产的,真正手工做的土扎粉并不好找。
而在家乡的众多卖扎粉的小店之中,印象最深的,就属一中坡上那家。那是我们县城唯一的一家重点中学,也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母校。高中时期,学业抓得尤为紧张,到高二的时候,更是被要求七点半就到校早读,我也是在那段时间,学会了骑快车,在临近关校门的时候以赛车手的速度冲进去。早上象打仗一样,自然很多时候来不及在家吃早餐。于是,往往早读之后的课间十分钟,我和同学们就会在校门口的那家小店炒一盒扎粉,那家的扎粉很简单,只放一点点豆芽,却非常好吃。还很便宜,一块钱一盒。来不及吃了,就会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偷偷吃。语文老师是位典型的孔老夫子式的老头,教案用了20年破得不能再破,教育我们的时候总是以某某考上了清华北大而她家很穷很穷来举例,有一次我很气愤,差点要跟他辩驳,因为他居然说家住我家院子对面的北大美女死了爸爸,而她爸爸明明就活得好好的每天跟我们打招呼。最为可笑的是,他说话的时候老是喷口水,我们戏称:上语文课了,前排的同学请打伞哈~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念在他老人家年老体衰,而又苦口婆心的份上,还是原谅他吧。但是为了我们扎粉的美味卫生,每每在他课上吃扎粉的时候,我们总是选择在前面立一本书,一防口水,二为掩饰。吃了一年,居然从未被发现。可见他老人家上课之投入。佩服佩服。
后来毕业了,纷纷离开家乡求学,身处异地,说到想念家乡,我们最常提起的还是土扎粉。每逢寒假暑假,我们都会相约去一中坡上那家店吃上一碗扎粉。还是那个味儿,没有肉没有蛋,豆芽炒扎粉,美味而爽口。
在我们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一中开始改造,说大门开在坡上不够大气,于是干脆把那个门封了,在另外一边改了一个更加大气气派的门。可是,自从大门改了之后,一中的高考成绩每况愈下,大不如从前。想想我们爬坡的那几年,确实考得不错,我们那年,小H同学还考了个省状元不是。民间流行一种说法是,门改坏了,破坏了风水。而身在其中的人肯定知道,领导和管理者难脱其责。
改门以后,影响的不仅仅是升学率(暂且把他们扯上关系),还影响了那些原本坡下的扎粉店,由于没有了学生客源,也就纷纷搬离了那里。而我们,再也找不到那家扎粉店,去一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今日早晨,当一碗飘着葱花,夹杂着肉香和香菇味的汤粉摆在餐桌上的时候,内心无比幸福。更为幸福的是,用筷子往里一翻,还埋着一个煎得金黄而又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连粉带汤的统统干掉之后,抹了抹嘴,那感觉如何形容呢?用一句够土的话来说:吃了尾巴都要长出来啦!

……